章节目录 第346章 国庆票房结算(1 / 1)
作品:《华娱,我的金手指有点怪》会议室的窗帘半拉着,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画面里是舌尖上的中国云南的梯田、雾霭、以及正在收割红米的哈尼族老人。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顾晓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离出口银川的风沙在正午时分最是暴烈,卷着细碎的黄尘撞在夯土墙上,发出闷钝的声响。镇北堡的残垣断壁在烈日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一块被时间反复煅烧、又冷却千年的粗陶。顾晓站在布景边缘,脚下是刚铺好的仿古青砖,缝隙里还渗着未干的泥浆水光。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灰。身后休息棚里传来争执声,压过了热风机的嗡鸣。“你这句心若琉璃,照见妖形念得太直,像背课文”周讯的声音清亮而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导演腔调,“要停顿,第三字后吸气,尾音往下坠半度,让观众听见你喉咙里发颤的恐惧。”刘艺菲没吭声,只低头翻页,手指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出毛边。她今天没涂口红,嘴唇是浅淡的粉,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曾黎坐在她斜对面,指尖捻着一页剧本,目光却落在刘艺菲交叠在膝上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细如发丝,横在腕骨内侧,是早年拍金粉世家吊威亚时钢索擦出来的。“艺菲。”曾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棚顶悬着的蛛网,“你念一遍我非人,亦非妖,我是你不敢认的自己。”刘艺菲抬眼,眼神很静,像是井底映着天光。她没接剧本,也没看提示卡,就那么望着曾黎,喉头微动,一字一顿:“我非人,亦非妖”停顿两秒,呼吸沉下去,再抬眼时瞳孔里有光闪了一下,“我是你不敢认的自己。”周讯愣了三秒,突然笑出声:“操,这感觉对了”柴建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分镜图,纸页边角已被汗水洇得发软。“顾总,特效组刚传回狼妖初版建模,您过目”他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亮起一只通体银灰的巨狼蹲踞在雪原上,脊背线条绷紧如弓弦,左眼覆着半透明冰晶,右眼却是人类瞳孔的深褐色,瞳仁里倒映着远处一座燃烧的村落。顾晓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足足十秒。“右眼保留。”他指腹划过屏幕,“冰晶覆盖面积减三分之一,边缘要毛糙,像冻伤结的痂。另外,加一条设定:它每次眨眼,冰晶会簌簌掉渣,露出底下更真实的、带血丝的眼白。”柴建飞快记下,又犹豫道:“可这样会不会太悲情观众容易共情反派。”“不。”顾晓把平板还回去,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是共情反派。是共情那个不敢认自己的人。”棚外风势陡然加剧,卷起几片枯草打在帆布棚顶,啪啪作响。豆豆从冰垫上弹起来,耳朵警觉地竖成三角,尾巴尖绷得笔直。它突然转身,用鼻子拱开刘艺菲搁在地上的防晒服,叼出里面半包没拆封的草莓味软糖,转身就往棚角跑。曾黎眼尖,低低“咦”了一声:“这狐狸怎么知道糖在哪儿”刘艺菲耳根一热,赶紧去抢:“那是我给顾晓备的他胃不好,拍戏常饿”话音未落,豆豆已灵巧地绕过周讯伸来的手,一个急刹停在顾晓脚边,仰起头,把糖袋高高举在嘴边,小舌头一卷,糖纸哗啦啦抖开,露出里面粉嫩的糖粒。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顾晓,尾巴尖左右轻摆,活像举着献祭的贡品。顾晓弯腰,从它嘴里拈走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微酸的果香混着一点薄荷凉意,压住了喉头的燥。“谢了。”他揉了揉豆豆头顶的软毛。豆豆立刻把剩下半包糖推到他鞋面上,然后迅速后退三步,昂首挺胸,尾巴翘得老高,仿佛刚完成一场庄严的加冕仪式。周讯看得直乐:“这畜生比人还懂捧场”曾黎却忽然问:“顾总,狼妖最后自毁冰晶那一场,您打算怎么拍”顾晓没立刻答。他走到棚口,掀开一角帆布帘。外面,贺兰山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一幅即将融化的水墨画。远处,美术组正在给一座破庙门楣刷漆,朱砂红在强光下灼灼刺目,红得近乎凶戾。“不拍。”他说。三人齐齐一怔。“最后一镜,就拍它站在庙门前。”顾晓转过身,指了指剧本第87页,“这里,冰晶寸寸剥落,露出眼底血丝纵横,却不见痛楚,唯余空茫让摄像机推到它右眼特写,焦距虚化,背景全黑。等它眼皮落下,镜头切黑。”周讯皱眉:“那观众怎么知道它死了”“它没死。”顾晓说,“它只是终于看清了自己。”棚内一时寂静。热风机的白汽在空气里缓缓游移,像一缕将散未散的魂。曾黎轻轻合上剧本,木簪尾端垂下的流苏轻轻晃了一下:“所以妖族无心无爱的设定,其实是个谎言”“是真相的壳。”顾晓接过陆萱递来的冰镇酸梅汤,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所有族群都靠谎言存活。人说万物有灵,是为了驯化野兽;妖说人心易朽,是为了拒绝相信。可当一个妖开始怀疑自己的谎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艺菲腕上那道旧疤,“它就不再是妖了。”刘艺菲下意识缩了下手腕,袖口滑落,遮住那点微痕。当天傍晚收工,剧组驱车回银川市区。顾晓没坐保姆车,独自上了辆黑色g8,车窗降下一半,晚风灌进来,吹散了衣领上沾的沙尘。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叶衡发来的消息:“我是歌手首期名单敲定:韩红、孙楠、林忆莲、齐秦、羽泉、黄绮珊、邓紫棋暂定。你确认下。”顾晓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按发送键。窗外,黄河支流在暮色里泛着碎金,岸边芦苇丛被风压弯又弹起,像无数沉默的脊梁。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横店,也是这样一个黄昏,黄晓明蹲在道具箱旁啃苹果,苹果核随手扔进泥地,笑着说:“顾总,您说咱这行,到底是在造梦,还是在拆梦”当时他没答。现在他盯着消息框里七个名字,指尖缓慢下滑,点开邓紫棋的名字,备注栏输入一行字:“加一句:请她唱泡沫deo版,不要编曲,一把吉他,录在酒店房间。”发送。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湍急,水声轰然。顾晓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像一面被擂响的鼓。次日清晨五点,镇北堡布景区灯火通明。狼妖的戏份进入重头雪夜追袭王生至破庙。美术组连夜用碎冰和干冰堆出三米厚的“积雪”,冷雾弥漫,温度骤降至零下。刘艺菲裹着厚重皮裘,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粒,粘在睫毛上。她站在庙门阴影里,看顾晓亲自调整机位。他蹲在摄像机后,脖颈处一道旧伤疤在冷光下泛着浅白,像一道未愈合的闪电。“艺菲。”他忽然抬头,“待会儿你推开庙门,别看狼妖。看门框上那道斧劈痕。”刘艺菲一怔:“为什么”“因为那一刻,”顾晓的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远处狼妖蛰伏的雪坡上,“你不是在演人,是在演一个刚刚发现恐惧原来可以如此具体的灵魂。”鼓点响起。不是配乐,是现场敲击的低音鼓,一声,两声,沉得令人心悸。刘艺菲推门。木门吱呀呻吟,门轴转动时扬起陈年灰尘。她没看雪坡,目光死死锁住门框那里真有一道深痕,斧刃劈入木纹三分,裂痕蜿蜒如蛇,末端沁着暗红,不知是颜料还是经年累月渗出的树脂。就在她视线落定的刹那,雪坡上银影暴起不是扑,是掠。狼妖四肢腾空,脊背拉成一道绷紧的弧线,雪沫在它身下炸开,像无数碎玉迸射。它跃至半空,左眼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惨白光芒,右眼却直直望向刘艺菲那眼神没有杀意,只有灼烫的、几乎要烧穿皮囊的追问。刘艺菲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她猛地后撤半步,皮裘下摆扫过门槛,整个人跌进庙内黑暗。就在后背撞上神龛的瞬间,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撕裂般的长嗥,不是愤怒,是痛呼,像被无形之刃剖开了胸膛。鼓声骤停。全场寂静。顾晓从摄像机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屑,朝刘艺菲伸出一只手:“起来。刚才那声嗥,是它第一次用人声哭。”刘艺菲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指尖触到他掌心粗粝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握方向盘、握刀柄留下的印记。她抬头,发现他额角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绷着劲儿熬出来的。“你一直盯着我”她声音有点哑。顾晓摇头:“我盯着门框那道疤。”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跟你的差不多深。”刘艺菲耳根又烧起来,慌忙低头整理皮裘领口,却见豆豆不知何时溜到神龛底下,正用爪子扒拉着一块松动的砖。砖缝里,半截褪色的红绸带露出来,上面用墨笔写着模糊小字“愿此身化雪,护尔不坠寒渊”。她指尖一颤,差点碰落那截绸带。“别动。”顾晓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美术组埋的彩蛋。四年前白鹿原剧组在这儿搭景,有个场务姑娘偷偷写的。”刘艺菲慢慢缩回手,望着那截红绸在穿堂风里微微飘动,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魂。中午饭盒送来,清一色西北风味:羊肉臊子面、油泼辣子、凉拌苜蓿。周讯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呼噜呼噜吃面,辣子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曾黎慢条斯理挑着面,忽然道:“顾总,听说匹诺曹预告片在戛纳反响不错”顾晓正给刘艺菲碗里夹苜蓿,闻言筷子顿了顿:“嗯。评委说童话外壳下,是具解剖人性的手术刀。”“那您觉得,”曾黎抬眼,目光澄澈,“狼妖和匹诺曹,谁更接近真实的人”顾晓把最后一筷苜蓿放进她碗里,才答:“匹诺曹撒谎时鼻子变长,是物理惩罚;狼妖压抑真心时冰晶覆目,是自我囚禁。前者怕被看见,后者怕看见自己你说哪个更疼”曾黎没再问,只低头吃了口面。辣子油在她唇上留下一抹艳红,像刚饮过血。下午补拍狼妖守夜戏。顾晓让撤掉所有灯光,只留一盏老式煤油灯挂在破庙梁上。昏黄光晕里,银狼蜷在庙门外雪地上,头枕前爪,右眼半睁,瞳孔映着灯焰,明明灭灭。刘艺菲饰演的王生透过门缝偷看,呼吸在门板上呵出一小片白雾。“停。”顾晓忽然喊,“艺菲,把门缝开大点。”刘艺菲依言推开半寸。“再大点。”又开半寸。“再开。”直到门缝宽得能容下整张脸。刘艺菲屏住呼吸,额头抵着冰冷门板,睫毛颤得厉害。“现在,”顾晓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刘艺菲死死盯着雪地上那双眼睛,喉头滚动,声音细若游丝:“它在等我开门。”全场无声。连风都停了。顾晓没喊卡。他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上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财经快讯港股互联网板块单日跌幅扩大至127,腾讯股价跌破200港元,纳斯达克中概股集体熔断。他摸出那部诺基亚8250,屏幕幽幽亮起,显示一条未读短信:“账户已启动第二轮抛售。松果科技收购案,明早九点签约。”短信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三个点。顾晓盯着那三个点,看了很久。然后他抬手,关掉手机,把屏幕朝下按在掌心。煤油灯焰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巨大,沉默,像一尊刚从岩层里凿出的远古神祇。远处,贺兰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沉入墨色。山脊线上,最后一抹夕照正缓缓熄灭,如同某个庞大生命,正悄然合上它疲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