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神秘海底城 (2)(1 / 2)

作品:《哈尔罗杰历险记

醉剂、挤鲸鱼奶的挤奶器、激光射线装置,还有能把成群的鱼抽到船里的真空提升机,它的原理和真空吸尘器相似。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狄克博士仿佛不认识似地瞪着哈尔,“你所能干的工作大大超过了我们的期望,我看,雇用你可真合算。你说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大都是新东西。有些我曾经听说过,但做梦也没想到它们可以用来捕鱼。”

“还不一定行,”哈尔老老实实地说,“我们正想搞清楚行不行。”

“它们好像挺贵的,”狄克博士说,“我想,基金会应该提供这笔费用。要是你把账单给我,我争取叫他们给你报销。”

“没有帐单,”哈尔说,“就算是约翰·亨特父子公司资助你们的科研项目吧。何况,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它们顶不顶用呢。”

“提个问题,”狄克博士说,“很多鱼不能食用,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你们能成批捕捞的优质食用鱼呢?”

“有一个办法,”哈尔说,“就是让我们的朋友帮忙。”

“哪一位朋友?卡格斯吗?”

“不,不是卡格斯。那位正在窗口那儿往里张望的绅士是我们的新朋友。狄克博士,请让我把酒瓶先生介绍给您。”

博士瞪着海豚,“怎么,这只不过是条海豚罢了,它能帮你什么忙?”

“声纳。”哈尔说。

狄克博士摇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但我完全信任你。干吧,做你的试验吧,祝你好运!”

哈尔和罗杰又驾着吉普带上“酒瓶”出发了。这一回,罗杰熟练地操纵着驾驶杆,小心地避开附近房屋的窗户。马鲛鱼街上的行人和游泳者们用不着担心被削掉脑袋了。

“我们去找什么?”罗杰问。

“大鱼群。”

“我们身边到处都是鱼呀。”

“对,但它们大都不宜食用,眼下,我们只对能成为佳肴的鱼感兴趣。”

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要找的东西,一大群肥美的鱼挤在一块儿,朝着一个方向游,像正在迁徒的候鸟。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鱼,”哈尔说,“金枪鱼——美味呀!我们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找到了它们。在水面上,渔船要找到一群金枪鱼得花好几天呢。发现鱼群后,所有的渔民都用鱼钩和鱼丝来钓,每次只能钓一条,这就使冷库里的金枪鱼价格昂贵。如果能简便快捷地找到金枪鱼群,又能大批地而不是一条一条地捕捞、金枪鱼的价格就会便宜10倍。到那时,世界上许多吃不起金枪鱼或其他肉类的人就买得起了。哦,我得走开一下。”

他跳出吉晋,游到海豚那儿,亲热地摸摸它,然后,用胳膊搂着它的脖子,带着它向金枪鱼群游去。

和大多数鱼一样,金枪鱼非常好奇,见到哈尔和海豚,它们都围拢上去。“酒瓶”想抓鱼,哈尔制止了它,可不能让它把鱼群惊散。他在鱼群里呆了很多时间,让“酒瓶”有足够的时间在脑里留下这样一个印象:这是一种特别的鱼,对它的人类朋友来说,它们比别的许多鱼都重要。

哈尔觉得海豚已经记住了这一点,课上得差不多了,于是,把“酒瓶”带回吉普那儿去。

几分钟之后,他让他的伙伴回过头,再次向鱼群游去。金枪鱼群一直在慢慢移动,已经不在老地方了。这一回,哈尔让“酒瓶”当向导,海豚径直朝鱼群所在的新位置游去。它不等人带领,拖着它的朋友游得飞快,哈尔无需游动,只要紧紧抓住不撒手就行了。后来,他们又到鱼群中走了一趟,然后,又回吉普那儿去。最后,兄弟俩进了小屋,不过,没把吉普开进车库。

在屋里呆了十来分钟后,哈尔说,“好了,咱们去看看它到底学会了什么。你上吉普作好出发准备,我过一会儿就来。”

他游出去,又一次用胳膊搂住“酒瓶”的脖子,开始把它带往鱼群最早所在的位置和后来曾经呆过的位置。

但“酒瓶”不肯往那两个地方游,它挣脱了哈尔,向另一个方向游去。哈尔放开它,爬上吉普跟在它后面。

“没用,”罗杰说,“它在朝错误的方向游,它不知道你要求它干什么。”

“走着瞧吧,”哈尔说,“也许它更清楚自己该往哪儿游。加大油门!”

海豚一边游一边不断地发出卡嗒声。

“它干嘛卡嗒卡嗒地叫呀?”罗杰奇怪地问。

“声纳,”哈尔说。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解释,那群金枪鱼已经在他们眼前了。

开头,他们花了一个钟头才找到这群金枪鱼,现在,两分钟就找到了。

罗杰困惑不解,“它怎么不往鱼群原先的位置游呢?它游的完全是另外一个方向啊。”

“答案是声纳,”哈尔说,“声纳是利用回声的一种办法。你知道,蝙蝠为什么能在黑暗中飞翔而不会撞上岩石、树木或者别的障碍物?它不断地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声音碰上任何东西都会被反弹回来,蝙蝠就依靠这些回声调整飞行的方向。根据回声的强弱,蝙蝠能判断物体离它有多远。海豚跟蝙蝠一样需要回声为它指引方向,所以它一直卡嗒卡嗒地叫,这也是它朝另一个方向游动的原因,鱼群一直在移动,已经不在老地方了。”

罗杰反驳说:“可是,它周围的回声成千上万,它怎么知道哪一种回声是金枪鱼反射的呢?”

哈尔摇摇头,“你提出的是一个价值一百万美元的问题,没人能回答,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为了解答这个问题,美国海军每年耗资一百万美元。”

“这问题怎么那么重要?”

“因为一旦弄清了海豚回声系统的工作原理,我们就能制造出具有同样功能的机器。那可能得花很多年的功夫。不过,他们目前已经了解了一些有关海豚的令人惊叹的情况。他们的一位研究人员温索罗珀·凯洛格博士已经发现,海豚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就能找到它所找寻的东西。凯洛格博士把一条海豚的眼睛蒙起来,然后,往水里扔了条鱼,海豚便径直向鱼游去,一口把它吞掉。”

“真令人难以相信。”罗杰说。

“确实难以相信,但更令人难以相信的还在后头呢。凯洛格还证明了海豚蒙着眼也能把一种鱼和另一种鱼区分开来。他把一条爱吃鲻鱼不爱吃西鲱鱼的海豚的眼睛蒙上,然后把它放到一个两种鱼都有的鱼池里,海豚毫不迟疑地绕开西鲱鱼,大口大口地吞吃鲻鱼。

“他又把这条仍然蒙着眼的海豚放进另一个鱼池,池子里有一条真鲻鱼和一条塑料鲻鱼。塑料鲻鱼做得惟妙惟肖,模样、大小都跟真的一样。但海豚却向真鱼直扑过去,完全不去理会假鱼。

“还有人教一条海豚玩一种球类游戏。他们把一个钢球给这条海豚看,同时给它一条鱼吃。接着,又让它看一个稍微小一点儿的钢球却不给它鱼吃。随后,他们蒙上海豚的眼睛,把大小两个钢球都扔进水里。海豚跃入水中,捞起大球,又吃到了一条鱼。它就这样反复了二十次,每次都捞起大钢球,一次也没弄错。那两个钢球大小差异极小,连训练者本人都必须借助卡尺才分得清,可海豚的声纳系统却能每次都把它带往它想要的钢球。”

罗杰自豪地看着他的海豚,“老天,它简直比我们还要精明。”

哈尔表示同意,“在某些方面——精明得多。”

“但是,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罗杰说,“一条渔船花很多个小时甚至好几天才能找到的鱼群,海豚只花几秒钟就能找到,这一点,你已经证实了。可鱼群找到以后,怎么往船上弄呢?”

“问得好,”哈尔说,“我们马上就来找答案。把无线电话递给我。”

他拿着电话呼叫:“飞云号,特德·墨菲船长,是您吗?特德船长,玻璃吉普在呼叫。”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回答,“我是墨菲,是哈尔·亨特吗?”

“是!特德,我们想送点儿鱼上去,请把大池的水装满。我们马上向您靠拢,送一面系在绳头上的信号旗上去。跟着那面小旗,我们会把您带到鱼群里。请准备把真空提升机放下来。”

“明白,”特德船长回答,“完毕。”

“什么是真空提升机?”罗杰问。

“就是真空吸尘器。知道吗?就是我们在纽约买的那根大空吸软管。”

罗杰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但他不再问下去,他愿意等等看。

“酒瓶”帮着吉普把飞云号带到一大群金枪鱼的上方。

“好了,特德,放下来吧。开动水泵。”一条粗大的黑软管像蛇似地溜下来。“打开探照灯,”哈尔说。明亮的灯光能把鱼群引来,这一点,渔民们在好几个世纪以前就知道了。罗杰拧亮探照灯。金枪鱼立刻围拢过来。

哈尔从吉普里游出去拿起软管头。在水泵巨大的吸力下,软管剧烈地震动,哈尔得非常小心。手臂千万不能挨着管口,不然,胳膊就没了。真空有极大的吸力,据说能透过皮肤把人的血吸出来。

真空管不算什么新玩意儿,多年以来,寻宝人一直用它吸掉覆盖在沉船上的那些泥沙。但是。从来没有人想到用它来捕鱼。这办法是哈尔自己想出来的,到底行不行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鱼飞快地涌进软管,哈尔根本数不清。他把软管口拖到鱼最密集的地方,鱼像流水似地涌上去,涌进上头的鱼池。一十、二十,三十……几分钟之内,成百成百的鱼上了船。剩下的鱼取代了它们的位置争先恐后地向灯光游去,它们显然对那条巨大的黑蛇很感兴趣,但是,它们还没来得及摆摆尾巴,就被那条“蛇”吞噬了。

10分钟后,好几千尾的一大群鱼全部登上了飞云号。一艘小渔船得花很多天甚至好几个星期才能达到这一纪录。

哈尔返回吉普,拿起电话,“特德,行了。”

“上帝,”电话里传来船长惊讶的声音,“那一池子的鱼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好哇,”哈尔说,“把它们运到凯恩斯,送往水产公司。告诉他们这些金枪鱼是怎么样捕到的。”

哈尔去向狄克博士汇报,狄克听得目瞪口呆。

“我一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他说,“知道吗?年轻人,你发动了一场渔业革命。用海豚和真空吸尘器捕鱼!我要把这件事写成简报寄给科学杂志和美联社,美联社会通过报业辛迪加在全世界的报纸上同时发表这一消息。总有一天,所有渔民都会用海豚和真空管去捕鱼,而不再沿用鱼钩或鱼网。不过,有那么多金枪鱼供他们捕捞吗?”

“这方法不仅局限于金枪鱼,”哈尔说,“在海里,很多优质食用鱼是成群结队的——长鳍金枪、鲻鱼、鲈鱼、鳕鱼、油鲱、马鲛、军曹鱼、石首鱼、刺鲅、鲯鳅,还有上百种其他鱼。当然,对那些不成群结队或体型大不能进入真空管的鱼,我的这个办法是不能取得预期效果的,比如,箭鱼、锯鳐、鲨鱼、太平洋海鲈等等。我正在考虑用别的办法去捕捞。”

“你的脑袋瓜是一部很好的智囊机,”狄克博士说,“我相信,这个问题你也一定能解决。”

8、杀人鲸

“来客人了,”哈尔回来时罗杰告诉他说,“瞧,就在外头。”

又有两条海豚跟“酒瓶”一起来了,它们正把头从地板上的“大门”伸进屋,三条海豚的鼻子都像喷泉似地喷射着水花。通常,海豚或鼠海豚把头伸出水面时都会这样。

正巧坐在“门”旁的卡格斯美美地洗了个淋浴。他跳起来,把脸一抹,恼火地说,“我受够了。我抗议,跟这么三只畜生一起住一间屋里。”他踢了身边的海豚一脚,三条海豚全都从门洞口缩回水里。

罗杰生气了,“这样对待客人可不好。”

卡格斯吼起来,“它们不是我的客人。你们乐意和动物交朋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也许,你们自己就是半人半兽。我可是比那种东西高级。”

“真抱歉,它们把你给吓坏了。”罗杰说。

“吓坏个屁,”卡格斯反驳道,“哼,要吓唬我,那牲畜还不够格。”

话音刚落,他就一眼看见了够格吓唬他的东西,他一辈子还从来没这么心惊胆战过。

一张可怕的大嘴从门洞伸进屋,它耸立在屋当中,足有一米半高。上下颚都密密地排满凶残的牙齿,五十只牙齿全都有巴掌长,像梭镖一样锋利。整个巨口活像鳄鱼嘴。

那怪物把这些巨齿咬得格格作响,像打机关枪似的,卡格斯吓得缩到屋子最里头的角落里。

“是杀人鲸。”哈尔说。

这一句话足以把卡格斯吓得魂飞魄散,他顺着墙根溜到自己的房门口,一闪身进了屋,砰地把门关严了。

眼前这只怪物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陆地上和海洋里最可怕的动物。许多关于吃人鱼的故事都讲到它们怎样在小船上咬出洞来,把船上的人掀到水里,然后把他们生吞活剥。然而,经过仔细调查,人们却发现袭击船和人的不是杀人鲸而是鲨鱼。

“你说,是什么把它给引来的呢?”罗杰问。

哈尔说:“我猜,它看见海豚来看我们,它也想来看看。它属于海豚家族,你知道,它是所有海豚当中体型最大、速度最快,对别的动物来说,又是最危险的。那两排牙齿一口就能把海狮咬成两半,即使是最大的鲸鱼,它也不怕。它敢攻击它,撕咬它的嘴唇,把头伸进它的嘴巴,一口咬掉它的舌头——那是它最爱吃的东西。

“它的胃长足有2米。人们曾在一条死杀人鲸的胃里发现14头海豹和13条海豚,都是囫囵吞下的。”

“可是,它为什么连海豚也不放过?你说过它属于海豚家族。”

“不错。但人类也会互相残杀,不是吗?那么,大海豚为什么不能攻击弱小一点儿的海豚呢?”

“不过,它没伤害刚才把头钻进洞口来的那三条海豚,它只不过把它们推开罢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哈尔说,“也许,它以为它们想伤害我们。”

“就算是,这关它什么事呢?”

“像别的海豚一样,”哈尔说,“它是人类的朋友。噢,我知道,有许多传说讲到它袭击人类,对不?我个人认为,那全是胡说八道。我也不相信它会在船上咬洞。不是因为它做不到,以它的利齿咬穿5厘米厚的船壳简直轻而易举。海船里头船壳最薄的要数爱斯基摩人的皮舟了,它们是用约半厘米的海豹皮造的。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可靠的纪录说到过杀人鲸袭击皮舟。”

“你说,我能把它训练成宠物吗?”罗杰急切地问。

哈尔笑了,“一只相当大的宠物。它少说也有9米长,重得像头大象。但我相信你做得到。已经有人这样做了。圣地亚哥有一个叫‘海洋世界’的大型水族馆,那儿有一条名叫沙姆的宠物杀人鲸。人一喊,这鲸鱼就会过去。它到处替人传递物品;头上箍着个圈圈用来拖独木舟;人一抓住它的一片鳍,它就会把人牵着走。它会摇铃,会用尾巴走路,会从水里腾空跃起,甚至会唱歌——虽然我并不打算说它是一位优秀歌星。它让人骑在背上,以吓人的速度在水池里兜圈。它张着嘴让人用一把巨型牙刷刷它那些剃刀般锋利的牙齿,甚至让它的教练把头伸进它的嘴里。”

“你认为这一条也会让我这样干吗?”罗杰问。

“我不知道。我可不愿意看见你去作那样的尝试。”

“杀人鲸说话了,我猜,它在邀请我过去试试。”罗杰说。

哈尔不以为然,“别胡思乱想了,我可不想要一个没有头的弟弟。”

罗杰往巨口那边挪了挪,巨口的模样吓得他脊背发凉,那张嘴巴竟跟他一般高。

罗杰一边凑近那张巨口,一边像跟猫交谈一样柔声说话。他不停他说了很长时间,一点点地凑近那张巨大的嘴巴。

张开的巨口屹立在屋当中,仿佛正等着什么细嫩多汁的美味往里掉。

热浪和寒流交替地在罗杰全身涌动,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开始这样一个试验,现在,他可是骑虎难下了。他不想让哥哥看出他吓昏了头,他也不能让那怪物看出他的畏缩,那只会增加它发起进攻的可能性。如果他真想让那怪物成为他的朋友,他就必须熬过这一关。

他终于站在够得着那位客人的位置上。他又温柔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抚摸鲸鱼颏下光滑的皮肤。猫、狗和海豚都喜欢让人摸下巴颊,杀人鲸可能也一样。

“暂时到此为止吧,”哈尔说,“别的以后再说。”

“我觉得它这会儿心情好。”罗杰说。

他举起手去抚摸它的嘴唇,接着,一边继续轻轻他说话,一边把手放在那些尖锐的牙齿上。

上颏落下来了,手被轻轻地夹在上下齿之间。

罗杰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他在动物方面的知识足以使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猛然把手抽出来,他就将失去成为这只动物的朋友兼教练的时机。那锋利的牙尖挨在手上不太舒服,那些牙齿会像快刀切黄油似地把他的手咬断。

牙齿松开了,现在,罗杰可以把手抽回来了。但他反而把手往里伸,连胳膊肘都伸了进去。哈尔屏住呼吸看着。

杀人鲸答碴儿了。尽管罗杰听不懂它的话,但他能感觉到那语调是友好的。他慢慢把手抽出来,又去搔鲸鱼的下巴颏。搔了一会儿,他把脸凑上去往下看那怪物的喉咙。喉咙很大,完全能一口把他吞下去。

罗杰满以为那家伙温热的气息会扑面而来。但他却连一点儿风丝都没感觉到。他忽然想起这家伙是用鼻孔而不是用嘴巴呼吸的。嘴里嗅不到口臭。鲸鱼的嘴巴发出恶臭,因为它吞吃的食物碎屑残留在牙缝里。杀人鲸不咀嚼食物,不管什么它都囫囵吞下。它长牙齿是为了咬住扭动挣扎的鱼,而不是为了把它们嚼啐。它长的全是用来咬住食物的门牙,没长咀嚼用的臼齿。

罗杰慢慢慢慢地把脸伸进那张开的上下颌间,就像进了山洞,这山洞足以放下一打像他这样的头。

他把头整个儿伸到两排牙齿当中,那嘴巴如果正在这当儿合上,牙咬在他的脖子上,他可就被夹住了,不管怎么挣扎也脱不了身了。幸好他母亲这会儿不在跟前——她会晕过去的。

9、有勇有谋

罗杰把头从死神口中慢慢地缩回来,禁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儿。

试验总算结束了,他哥哥也非常高兴。“感谢上帝!”他说,“它知道你的头不是鱼,它肯定非常聪明。”

“你真的这样想?”罗杰问,“他真的很聪明吗?我一向以为大象差不多是动物之中最聪明的。”

“杀人鲸的大脑比大象的约莫大六倍,”哈尔说,“只了解陆地而对海洋一无所知的人以为大象和黑猩猩是非人类生物中最聪明的。但是,对海豚以及杀人鲸的试验表明,它们的智商高于我们所知道的任何海洋或陆地生物。

“以前,有位名叫弗洛恩的了不起的驯兽员经常举办动物展览。谈到海豚时,他这样说,‘在所有和我一起工作过的动物当中,它们最能迅速领会我的意思。’你已经在电视上看过海豚弗利帕,它的教练叫欧·费尔德曼。他说,‘只要它领悟了我要它玩的新把戏,它就能表演出来,而且永远不会忘记。六个月以后,只要我向它发出同样的信号,那可能仅仅是打个响指,它马上就能分毫不差地把那套把戏表演出来。’

“著名科学家利里博士把海豚作为他终生研究的对象,他取得了比欧·费尔德曼更进一步的成果。他说,‘海豚学东西像人类一样快。’杀人鲸能辨别轮船和帆船。轮船追它时,它会钻进深水逃跑;如果追它的是一条帆船,它知道,只要它顶着风游,帆船就追不上它。

“杀人鲸有它们自己的语言。一条鲸鱼遭到袭击会警告鱼群中别的鱼,这警报一眨眼就能传十一、二千米远。一条鲸鱼被捕鲸炮打伤,就是安装在捕鲸船头的那种炮,它会警告别的鲸鱼提防捕鲸炮,而为了使它们明白它的意思,它必须能描述那种武器,以便其他鲸鱼见到捕鲸炮时能够辨认。”

“如果它真这样聪明,它应该能给我们很大帮助,”罗杰说,“有什么事情海豚干不了而它却能干的呢?”

“有,举个例说吧,海豚拖不动的重物它拖得动,它能毫不费劲地拖着整整一吨重的东西游动。它的力气比得上一整队大象。海豚能够在上头的船和我们之间跑腿、运送工具或大批的鱼,但如果东西太重,那就只能请杀人鲸来干了。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能否让它呆在我们这儿。”

“我想,它会愿意和我们呆在一块儿的。”罗杰说。

“难说,”哈尔说,“它已经走了。”

果然如此,“大门口”空荡荡的。罗杰急忙往窗外看,他的新朋友正在附近游来游去。一条杀人鲸在马鲛鱼大街上大摇大摆地游逛,行人吓坏了,慌慌张张地往屋里冲。一看见杀人鲸,他们就能根据它那两米高的脊鳍、黑背、白肚皮以及那张可怕的大嘴巴认出它来。他们读过许多有关这个万恶的家伙的胡拼乱凑的故事,这些故事说杀人鲸是陆地和海洋上最可怕的动物。

但哈尔、罗杰以及别的试验者们却更了解这种动物。要是人们都了解它们,也许,对杀人鲸的愚蠢的捕杀就能制止了。

哈尔打电话给狄克博士报告刚才的情况。

“你们为科学作出了重大贡献,”狄克博士说。“你弟弟很勇敢,而且有智谋。”

“对,”哈尔表示同意,“我也觉得他很勇敢,甚至还有一点儿智谋。”

看见罗杰在听,他又恶作剧地补了一句,“几乎跟杀人鲸一样足智多谋。”

卡格斯的房门慢慢打开了。卡格斯在窥探外头的动静。一看见那张巨口不见了,他挺起胸脯,像只凸胸鸽似地踱进客厅。

“你怎么没留下来看表演呢?”哈尔问,“你害怕我们的客人吗?”

“嗯——我——不,当然不是,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那比看一只蠢动物表演重要。”

他的话引起罗杰的不满。他说,“要是你说那条杀人鲸蠢,你自己就蠢到家了。”

卡格斯瞪着罗杰,似乎这么一瞪就能使那孩子惊慌失措。他正要生气地开口反驳罗杰,忽然,似乎经过考虑后决定犯不着。过了一会儿,他柔声说:“要换了从前,就为你这句话,我会活活儿地把你的皮剥掉。但现在,我已经跟上帝讲和了,我唯一想要的是人世间的和平,还有,海底的和平。正如我在上星期天的布道里讲过的,人类将来注定要在这个碧波下面的世界里生活,这个世界比上头那个干燥的世界大三倍。到目前为止,它一直是个和平的世界。但是,那些曾经在旧世界肆虐的灾难困扰已经开始威胁这个新世界。为了霸占海底,大国们在相互倾轧。俄国的海底舰队相当于英美两国海底舰队的两倍。为了应付战争,美国正在武装它的北极星潜水艇。我们必须防止深海战争。为了保证国与国之间的友好关系,首先得从人与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做起,就从这个海底城里我们自己相互间的兄弟情谊做起,从每个家庭做起。而这就意味着从你我之间做起。”

兄弟俩被他那温和的微笑深深感染,这微笑出现在这张他们过去那么熟悉的、残忍的脸上,显得很奇怪。

“一篇很好的布道。”哈尔说。

连罗杰都受到了触动,“对不起,我这人心直口快。”

卡格斯笑得更温柔了,“没什么,我的孩子。我相信,在这平静的海底世界里,我们都会觉得宽恕和忘却是很容易做到的。”说完,他回房间里去了。

哈尔和罗杰沉默着,好半天哈尔才说,“也许,他是真诚的,你说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罗杰说。

三位年轻的博物学家,哈尔、罗杰和酒瓶先生,解决了把数以百计乃至数以千计的鱼整群提升到水面装进船舱的难题。使用老方法得花很多天才能完成的任务几分钟就完成了。

小鱼或中等体型的鱼用这办法都挺好,但大鱼怎么办呢?那些大得进不了真空软管的鱼该怎么对付呢?对付锯鳐的锯鳍用什么软管都不合适;大马林鱼的叉状鱼鳍会戳穿真空管;刺鲅鱼是庞然大物,鮨鱼和大马鲛会长到无限大,有些鲨鱼甚至大得像电话亭。对了,鲸鱼又该怎么办呢?

“为了捕捞大鱼,”哈尔说,“我想做两三个试验。”

他走到电话机旁给特德船长挂电话。

“特德,我马上派‘酒瓶’上去,请把电渔具和激光机交给它。我想看看能不能用它们来搜捕大鱼。”

“好吧,”特德船长回答,“但我不懂,用那些玩意儿怎么能捕到鱼。我可是在海上呆了50年了。”

“那是过去了的50年,”哈尔说,“今后的50年可能会发生巨变。当然,这些玩意儿不一定能行,但我想用它们来做做试验。哦,对了,我还要两样东西,一袋汽球和一瓶压缩空气。”

特德船长哈哈大笑,“啊呀,那可真叫惊人的创举,用汽球捕鱼!你能担保你的脑袋没叫氦气搅糊涂吗?”

“也许是搅糊涂了,”哈尔承认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等着‘酒瓶’上去吧。”

“遵命。”特德回答。挂上电话时,哈尔仍然听到他在轻声地笑。

像平常一样,“酒瓶”把头从“大门口”伸进屋等待命令。哈尔把一段短绳放到海豚的嘴巴里。这时候,“酒瓶”已经懂得这是要它到上头的飞云号去跑一趟,但是,哈尔不愿意每一回都用这种放绳子的办法。“酒瓶”是被派上去传递消息,于是,他往上头一指,眼睛朝上看同时清晰他说:“船——船——船。”有些教练曾经训练海豚学会服从口头命令,也许,他也能做到。他又把“船”这个字重复了好几遍。

海豚的鼻孔里传出一声回答。这一声回答既不是卡嗒一声,也不是口哨声,而是在模仿哈尔说话,模仿得不算很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动物想努力说出“船”字。它猛地把头往水里一缩,然后,箭一般地直往上冲。另外两条海豚和那条杀人鲸连忙跟上。

“好哇。”哈尔大喊,他高兴极了,“我正希望这‘大孩子’能一起去呢,这可以教它懂得当我们差遣它去跑腿时该上哪儿去。”

不到五分钟,“酒瓶”回来了。特德船长往它的脖子上套了个圈,圈上系了一个网兜,兜里装着让它送的东西。

“酒瓶”带回来的远不止这些。除了“大孩子”和那两条海豚外,又有十多条海豚跟来了。海豚喜欢有伴,而且特别好奇。显然,“酒瓶”和它的朋友、上头那条船,还有“酒瓶”运来的那些器材引起了这些新成员的兴趣,眼下,它们又被水下这幢房子里的人迷住了。它们绕着房子游了一圈又一圈,从窗户往里张望,从“大门口”把头伸进屋,不断发出好奇的哨声和卡嗒声,哈尔欣喜万分。

“妙极了,妙得叫人难以置信,”他说,“入伙的越多就越妙。”

“你要那么多干嘛?”

“总有一天,它们能派上用场。它们能成为我们大牛场上的好牧童。”

“大牛场?”

“哦,不是牛场,是渔场,龙虾场,牡蛎养殖场,还有海草场,那些特别的海草能制成优质食品。

“海草谁吃呀?”

“日本人爱吃,他们用海草包米饭,蘸酱油,可好吃哩,既有营养又有益于健康。日本有一亿人口,那可是个大市场啊。而且,完全有理由相信,世界各地的亿万人民也会逐渐喜欢这种新食品的。不过,这都是将来的事儿了,咱们还是先捕大鱼吧。”

10、闻所未闻的捕鱼法

玻璃吉普把两个渔夫送到珊瑚崖那儿。他们关掉马达等着。

在珊瑚断崖的石缝和岩隙之间,在岩洞内外,成千上万的鱼儿在悠悠漫游。它们穿着红的、黄的、蓝的、淡紫的衣裳,几十种浓淡各异的颜色绘成一幅瑰丽的图画。兄弟俩叫不出这些颜色的名称,在上头那个世界里,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颜色呢。

这些小美人当中有一些罕见的鱼,恐怕连科学界的人士都没见到过。能够得到它们的水族馆准会感到非常荣幸,他们准肯出大价钱。但眼下,哈尔还不想要它们。

这些鱼都很小,过一会儿,大个儿的客人准会来。兄弟俩都在呼吸吉普里的氦气,以免把水中呼吸器里的气体吸空。

半小时、一小时、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一条巨大的箭鱼终于露面了。哈尔拿起电枪,悄悄从吉普溜进水里,等着那条箭鱼游进射程。

但是,那条箭鱼对他和他的吉普不感兴趣,它悠然自得地到处逛。忽然,它轻盈地从崖面的植物上掠过,用头上的箭从一个岩洞里扎出一只章鱼来。章鱼的八根触须挂在它的钩形嘴上,使这条游来游去的箭鱼显得怪模怪样的。

“它怎样把章鱼弄进嘴里呢?”罗杰问。

箭鱼在回答:它在断崖上把章鱼蹭下来,趁着那浑身扭动的家伙还没来得及躲进另一个岩洞,一口把它咬住。

“那是一种什么枪?”罗杰问,“像我们在非洲用过的那种射镖枪吗?”

“不大像,”哈尔说。“那种镖枪上面涂的是镇静剂,能让动物睡着。这种枪却是带电的。”

“用电怎么能捕鱼呢?你的想法真古怪。”

“不古怪,”哈尔说,“再说,实际上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最先想出这种办法的是瑞典人,他们用电捕捉金枪鱼。而挪威人则用电捕杀鲸鱼。”

“噢,这我知道,”罗杰说,“把一枚炮弹打到鲸鱼体内,炮弹一爆炸,鲸鱼就被炸开了花。”

“不,那是老办法了。那种方法使鲸鱼的身体损伤得太厉害,再说,也太残忍了。有时候,炮弹没一下子把鲸鱼炸死,他们来不及再补一炮,鲸鱼就拖着残躯游走了。像人类一样,鲸鱼是哺乳动物,它的神经也像人类的神经一样敏感。受伤的鲸鱼得好几小时地,有时甚至是好几星期地忍受伤痛的可怕折磨,直到死去。新的方法是把一只带电的鱼叉射进去。鱼叉非常锐利,可以像皮下注射器一样刺入鱼皮内而不会引起疼痛。而且。电击能一下子把鲸鱼击毙。”

就在哈尔把头钻进吉普的洞口继续跟弟弟说话的时候,那条箭鱼突然朝吉普冲去。他急忙扎进水里,举起电枪准备射击。可是,箭鱼忽然把尾巴猛地一摆,又冲出了射程。唉,为了逮这大家伙,他们已经等了两个钟头了。

又等了一个钟头,哈尔才射出了第一枪,箭鱼不动弹了,那锐利的皮下注射器还真行!

“依我看,这同样是残忍的。”罗杰说。